远在天上的父,晚安,永安

时间:2015-04-24 来源:找歌网 作者:插曲 点击:

过了这个中秋节,父亲离开我们,已经有整整一周年了。

父亲因心肌梗死,卒于去年阴历八月十六日下午,而我去年也并没有回家乡过中秋节,无缘与父亲生前的最后一面。当日在京接到弟弟和妹妹的电话时,父亲正在抢救中,即时在京寻找好大夫会诊,大夫刚刚联系到,噩耗已经传来,时间和事件,都没有给我任何的心理准备,人之生死,竟然如此无常……待第二日早上回到家乡,见到的已经是躺在恒温棺中冰冷的父亲。再多的哭喊,也无济于事,我知道,那个我心目中伟大且平凡的父亲,从此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

 


父亲生于1947年,但真实月、日不详,我也曾就此时问过父亲,一说奶奶给忘记了,但后来也说出个日期来,可惜我这种对数字不敏感的不孝子,在以后的多少年,都记不住父亲母亲的生日……只是这一次,父亲结结实实的让我记住了他的忌日,中秋节的第二天,阴历八月十六日,传说中月亮最圆的那一天……以后不管多少年,我想我都不会忘记这个日子,在万家团圆的时候,总能让我面对着残缺的记忆,思念起父亲的曾经。

虽然父亲去世,仅仅一年,但我离开父亲,却已经很久了,如果说97年离开家乡去济南开始上大学的我,还能在暑假和寒假和他有短暂的相聚,但从99年来北京漂泊之后,每年能数得出见面的时间,几乎都可以用小时来计算,所以说,父亲已经远离我的生活半径,有了17年之久。而在这17年中,不善言辞不善交流的父亲,连电话也很少通,即使他在家,也会拿起电话后递给母亲,然后在旁边听我们家长里短的唠上半天。

父亲是一个特别简单纯粹的人,正直,朴素,诚恳,勤劳,是父亲当之无愧的人生标签。现在每每想起他,满脑海都是他在忙碌的背影,无论是整洁小院,还是修理水电,以及在厨房生火做饭,包括我们骑的自行车,要理的头发,要垒的院墙厕所鸡窝,也都有父亲来打理,他还能和母亲一起为我们拆洗被褥,一针一线缝起来同样毫不含糊……在印象中,他几乎是一个全能型的男人,几乎没有他不会的事情,当然,或许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样样家务都拎得起的榜样之源。

父亲出生在鲁西南的一个小村——寺李,这里算是我的家乡,但我记忆中却没有回去过几次,父亲也很早就离开了这里,十几岁参军进部队,进了二炮成为了一名运输兵,当时正是中国和越南的蜜月期,父亲在“抗美援越”的阶级兄弟友谊的感召下,开着运输车为越南送去很多炮弹、白菜等军需及民用物资,可惜的是在他退伍不久,中越就反目成仇,无论是亲还是敌,士兵们只是国与国之间“过家家”游戏中的棋子而已。

提起当年入伍的经历,父亲总会讲在云南的种种新奇,硕大甜美的水果,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被许多个战士用大圆木死死压住了脑袋,才将它擒获,父亲也分到了一碗,说肉质就像小牛肉……故事虽然新奇,但架不住时时的讲,所以很多时候,他一开口,我们就知道了结尾,有时候会听他再讲一遍,有时候也会笑着给接下去。

但父亲的时间,却仿佛只留在了那个时候,虽然没有炮火连天,却也是戎装焕发的年轻时代,以至于在后来很多年,我们有谈论到一些事情,父亲都会插嘴说,外边的人都是怎样怎样的,明显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论调和现象,总是被我们所质疑,问他说得是哪年的事,这时候父亲就会讪讪的说,是在他当兵的时候。不仅是他的诸多记忆,连父亲这个人,我一直都觉得,不属于当下这个尔虞我诈物欲横流的社会,他的质朴与耿直,在那个时代,一定是作为楷模和榜样的存在,只是与现实的社会,有很多格格不入的地方,不是父亲没跟上这个时代,而是这个时代用人人的一己之私抛下了父亲。

所以,后来的很多年,父亲除了工作,就是生活,没有其他任何社会关系来往,包括同事,包括战友,甚至也包括邻里,他就这样一个人倔强而又温和的生存着。他像他这样看似特别“老好人”的好脾气的男人,总归是有些性格的,所以,他不怒则已,一怒冲天,有时候我和弟弟真把他惹急了,会遭遇暴揍,当然,有时候和母亲言语不和,也曾有过很多次摔桌子砸板凳的事情发生,童年的我对这些事情特别愤恨,直到有一天我长大成家,有时候也会在家中拿东西发火,我虽然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却也更深刻的理解到父亲内心的郁闷与愤慨,我的性格中应有很多他遗传的成份,在心意得不到抒发,甚至言语都不给表达机会的时候,怒火中烧,被压抑的内心总是难以自我平复的。父亲和母亲的矛盾,也往往由此而发,一个简单直接,一个却使劲较真,说者说多了,听者听烦了,一场冲突就在所难免,直到去世,父母的关系都是几乎难以调和的问题,这也给做子女的我们带来很多的困恼,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家庭的不和睦,给看似美满的家里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其实父亲和母亲的相识,还算是典型的郎才女貌的。从部队退伍后的父亲,被分配到家乡的拖拉机站,那是个管理和驾驶拖拉机的机构,为农田服务,后来又被调往物资局,同样是开卡车。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和母亲经人介绍相识的,彼时的父亲浓眉大眼,一身英气,很是符合那个年代的男子汉的审美标准。当然,父亲也曾经回忆说,自己虽然当年颇为标准,但家庭条件限制,几乎没有拍过什么照片,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他在拍照的时候,能摆出最自然的姿态,也被照相师所夸奖,当然,我们却从未见到过那张被他时时提起的一寸免冠照片。

当时的母亲心气也颇高,或许每一个新成立的家庭,都对未来有更多的期待吧,可是父亲就在我刚刚出生后,有次夜间驾车没有开车灯,撞到了一位在路上玩耍的小朋友,后来就被调往了远离家乡300多里的东滩煤矿,成了一名矿工,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每年只有短暂的假期回家探亲,有时候春节都不能回来,我印象中很多次,都是和母亲、弟弟三个人一起过的春节。印象中有次,母亲为我和弟弟拍了张照片,给父亲写信寄去,信的下面还让我弟弟各写了几句话,我好像写的是“爸爸,快回来吧”,但有关母亲和父亲的通信细节,却再也没有任何记忆。

父亲很节俭,但用母亲的话说是,每回回家都不舍得给孩子买一个糖疙瘩,每次回来我们都会翻他的行李,他总是拎一个硕大的提包,但里面几乎从来没有什么有色香味的吃食,不过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父亲给我们带来一袋糖,是酥糖,而且每块酥糖都压成了玩具娃娃的图像,好看又好吃。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父亲工作在一个遍地娃娃酥糖的地方,后来他每次返厂,我都会央求着他再带酥糖回来,但我至今再没见过那种酥糖。

父亲虽然在煤矿工作,但他并不下井挖煤,而是负责井上的基建工作,但勤劳踏实的他,并没有因此而比井下的工人减少工作量,但工资一定比井下挖煤的矿工少很多,因为下井有各种补贴。父亲繁重的工作,直到有一天他身体出现状况,终于宣布停止,那时他得了很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坐骨神经痛和椎间盘突出。那时候,我应该刚刚上小学,有次和母亲回家,发现大院门口的桥墩上,坐着一个人,那就是我好久不见一次的父亲,我依稀记得他好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而他的身边,竟然放了一对拐杖,是由我的姑父骑车把父亲载过来,后来就知道,父亲身体从此垮掉了,虽然后来经过几次疗养,扔掉了拐杖,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壮劳力。

后来,父亲被安排到本矿的木厂工作,每月上十天的班,也就是说,每月在家能有将近20天的休息。这之后,父亲突然成了我们这个曾经孤儿寡母的家庭的正规成员,家的感觉也瞬间变得饱满起来,虽然父亲每月只有十天的假期,但他却开始带一些东西回来,比如过年过节厂里发的各种福利,肉啊鱼啊茶叶什么的,都能搭别人的车带回来,也有的时候会带回来一些厂里不要的旧物。看多了邻里同学们过年过节的大摇大摆,我和弟弟这时候也觉得有些扬眉吐气,毕竟家庭条件一直紧张,无论什么日子也不会去买些太过“高精尖”的食品的,总是千篇一律的猪肉和鸡蛋而已。

父亲的器物中,至今让我难以忘记的,有两样东西,放在我家旧宅的木箱之中,这些也或许是他没有生病之前带回来的,实在是记不清第一次在家中出现的时间。一个是两块锡,大致是三角形,但不太规则,现在想想,应是盆子倾斜的一角的形状,有弧度,上面还有铁丝,可以将锡块提起来,父亲说那是那积攒收集的牙膏皮炼成的,当年的牙膏,基本还都是锡管装,但即便如此,能炼出两块很重的锡,要用到多少牙膏皮,令我至今不敢想象,也不知道父亲积攒了多少年,又怎样到处翻找捡拾。

另一个就是“喀石灯”,用的是一种特别奇怪的,但味道很臭的石头,这种石头必须密封,接触空气就会粉化,失去作用。喀石灯也很特殊,上面是一个特别细小的口,下面一个圆筒,放进喀石,塞上橡胶塞,再把灯放进有水的罐头瓶,上面的灯口就会有气体源源不断的冒出,用火柴点着,那是数根蜡烛的亮度,这种新鲜玩意,让我感到特别的“臭屁”。我大学后也查过,这个东东也叫电石灯,发光原理就是利用电石(化学名称为碳化钙,外观为灰色、棕黄色、黑色或褐色块状固体,是有机合成化学工业的基本原料)与水反应生成乙炔,点燃以后乙炔燃烧发光。

后来,父亲又为我们这个家增添了很多有革新意义的东西,比如将人工压水井改造成电泵抽水,比如说在房顶装上黑色的橡胶水袋作为太阳能热水装置。而在我的记忆中,也曾经被他“授予”过一些非常实用的东东,一个是橡胶帽,白色,类似安全帽,看似闷,其实帽内有绳支架,非常通风,戴上特别凉快,记得有次他收工从单位回来,母亲不再,打不开家门,就去学校找我,戴的就是这顶帽子,后来很多天,同学们直接都在传我的父亲是鬼子的谣言。另一个是他珍爱的大金鹿自行车,这是一种当年享誉全国的载重型自行车,有前梁,特别高,脚蹬子只能前行,一后退就会刹车,车座是那种特别宽大的硬牛皮压制成型,但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骑着它去上学,也经常拖同学回家,虽然很“赶路”,但停在学校车棚,那么硕大的独一份,以及骑在路上也会被路人指指点点,都会然我很羞涩。

童年还好,我是个服管的孩子,但青春期的我,叛逆到不争气,学习很差,父母怎么劝都不听,前途眼看就硬生生毁在了自己的手里。根本都不记得为什么了,和父亲发生了冲突,或许是为父母的矛盾,也或许是和父亲意见不和,总之有一次,我大概得有将近一年没有和父亲说话,有时候就算他想搭理我,我也都视而不见,以至后来两人都视对方为空气,后来怎样和好的,都完全不记得了,但那冷战的岁月,让我现在想起来,都无边的心痛,特别的心痛。

还记得有一次,恰好是大年除夕,父母在包饺子,我做了几个小菜,一切都似乎好到不能再好,却突然间,因为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是不是现场直播,爆发了冲突,父亲质疑根本没有这样的技术条件,我却信誓旦旦说既然人家说是直播,就肯定没错。谁也说服不了谁,父亲把擀面杖一扔,去睡了,我也大嚷几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如果我当时能点头装糊涂一下,也不至于是那样一个结局,我想不仅父亲,连母亲和弟弟,也都没有过好那个年吧,但是要命记仇的当年的我,在来北京后第一个求职目标,就直指央视,后来顺利进入制作部,就是负责央视节目演播室,央视晚会舞美灯光的那个部门,包括每年的春节晚会,我知道那个不死心的我,一定要亲自一探究竟,春节晚会是不是直播,虽然后来知道了延时直播和头天完整录制的备播带,但再回到家的我,终于没能“小人报仇十年不晚”的和父亲再故意提起这些。

来京以后的日子,和父亲的见面愈发的少了,不仅是工作繁忙,回乡日稀,也是后来父亲搬去照顾奶奶,而我回家大多是守着母亲的。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2011年,父亲因为前列腺增生,去了单位的煤矿医院动手术,谁也不曾想到,从这次手术开始,父亲踏上了一条难归之路。这次手术,有姑姑和母亲一直在医院辛苦的陪护中。手术之前,我和爱人孩子背着父亲一路驱车前往,在父亲手术前一天感到,本以为是很简单且顺利的手术,却在当晚依然冲出大量的血水,第二天略有好转,但并没有明显改善。我们之后返京,可怜的父亲却又被医生以检查为名推入手术室进行了第二次手术,这次手术给父亲造成了更大难以弥补的肌体损伤,我永远忘不掉这所医院——东滩煤矿医院,也永远忘不了那个红包大夫。

后来的情况是,父亲返回家乡,请一名非常有经验的大夫进行了第三次手术,但可惜已经无力回天,父亲从此小便非常困难,再加上身体的行动不便,曾经五大三粗的他,瞬间憔悴起来,当年多么孔武有力的臂膀和腰腿,变得特别无力,肌肉在萎缩,走路都特别困难。而母亲恰又在此时查处肺部肿瘤,于同年8月份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进行了手术。术后返家,父亲还悄悄的问我母亲的病症究竟是恶性还是良性,特别神伤。而父亲腰部的治疗,也在次年提上了议程,因为有种说法是,父亲小便困难,也许和椎管狭窄压迫神经有关,也许治疗后,不仅腰部状况减轻,而且小便也会恢复正常,而此时的父亲,已经要随时戴着尿管,无法自行控制了。

感谢多位亲朋好友的帮忙,父亲顺利入住积水潭医院,在经过了一系列慎重的检查后,进行了手术,和母亲在手术期间,需要我们的各种照料所不同,父亲住院期间,不会轻易麻烦任何人,虽然也为他请了陪护,但很多事情他都是自己完成,不愿意麻烦别人一点点。但父亲的淳朴和善良,并没有为他的康复加码,虽然几个身边人都说父亲有减轻症状,但父亲却说几乎没有康复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他的极端失望,以及为治疗花去十几万元的痛心。从此之后,父亲的身体愈发的差了。

父亲身体不好,不论是前述各种,还有血糖偏高,但心脏却从未出过毛病。直到去年的中秋节前夜,说是开始胸口疼,第二日虽然是中秋节,按常理不适宜去就医,但看情况复杂,弟弟和妹妹还是送他去了医院,大夫表示是心脏的问题,需要留院观察,并开了一堆化验单,谁料刚刚住院一天,化验都没有做完,就急病突发!!!

父亲一直说,包括他在去世前一天,也对来探望的亲友说,我们李家这一支,男性活的年龄都不太长,他能到现在,已经算是高龄了,还一一列举了几位本门的爷爷们的去世时的年龄,谁知这次,他的年龄,也永久的定格在了他的六十六岁。父亲的说辞,也给了我很大的压力,虽然这件事情,我对外几乎没有提过。

死后再多的陪葬,再多的痛哭,都不如生前多一点的孝顺,我承认在看到父亲尸体之后,撕心裂肺到几近崩溃,我是恨自己回来太晚,也恨自己未尽赡养的责任,但父亲却总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多的呼喊,也换不来他的一声回应,而时间,也将会一点一滴的冲刷着曾经的记忆和现在的怀念。

去年的12月28日,夜,看电影归来,路上远远看到了积水潭医院的霓虹招牌,好像已经从父亲逝世的悲伤中走出的我,又瞬间不能自已,眼泪不听话的扑扑滚下来,这里,曾经是这十几年来,我和父亲相处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但父亲无论那次手术,还是术后返京复查,他这仅有的两次来北京的行程中,却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在这里好好逛逛。我们都天真的以为,未来父亲身体好了,灵活轻便了,再来爬长城逛故宫也不晚,但谁知竟然是再也无法完成的心愿。回到家中,查了下日历,发现这天是父亲逝世一百天的日子,我几乎都忘掉了,生前的不孝,死后的不肖,竟然那样的相同。随后想提笔为父亲写一点东西,但都在无语凝咽中停下,关于父亲的回忆,始终是件难以名状的情怀。

今天,是父亲逝世一周年,两天前我已经返回家乡为父亲烧纸上香,但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能否听到和看到我们的讯息?虽然刚刚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但我们的生活,似乎已经又归于了平静之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虽然曾经的似乎不可或缺的父亲,已经永远的消失,可是谁知道,再过多久,谁还会记得他呢?还记得在父亲逝世的追悼仪式上,父亲的亲哥哥,我的大伯父,写了一幅特别长的悼词送来,嘱我在灵堂前念给父亲听,念后再烧给他,其中有回忆兄弟情深,每每写信,都以“亲爱的哥哥”或“亲爱的弟弟”称呼,大伯父上学期间,也多有父亲的资助,而几十年如一日对奶奶的照顾,也可称孝之楷模,骨肉情深,一朝过后,却如断足锥心之痛,虽无法句句忆起,但还是读到我痛哭失声。

如今的我,同样为人兄,为人父,但深觉父亲身上太多宝贵的品质,还需要我来继承和发扬,父亲的去世,如此突然,想必他心中也有无数的不甘,但这一切,皆成往事。在父亲逝世一周年的时候,我终于敲起了键盘,用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记录了我的父亲的点点滴滴,虽然散乱,但我脑海中的父亲的形象,却又一次鲜明而生动起来,好像他远不曾离去。我想,未来的我,不会再有勇气提笔回忆我的父亲了,今次写完,我已经不敢从头翻看,过去终究要过去,我只想对父亲说,不更事的我太多的过错,只希望您能点滴的原谅,有话要说的时候,给我托个梦吧,晚安,永安,我的最最亲爱的父亲。

原文出自:远在天上的父,晚安,永安转载保留链接:http://www.zhaogewang.com/yingping/10355.html

    相关内容
      全站推荐
      热门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