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区》——小人造次,奸人放肆,坏人当道,凡人救赎

时间:2014-05-15 来源:找歌网 作者:插曲 点击:
《无人区》——小人造次,奸人放肆,坏人当道,凡人救赎

文: 天下第一楼

终于明白这部电影为什么要苦等四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删减修改之后,才能搬上大荧幕与观众见面。《无人区》这部电影,如果一刀不剪地放在四年前播映,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手笔,其影响(一说高度)绝对高于现在所评论的“开国产公路片之先河”的评价。当然,我国的电影审查制度也不是吃素的,也绝对不敢有如新加坡同行放完整版《色戒》的“开天辟地”的勇气和决心。对于此部电影的发展史,委员会是禁闭封闭再严闭,剧组是无奈调整修改再删减,如果不是这些足够的“准备工作”加上之前放了足足四年的“电影题材不良”的风,而且国内大部分影迷心中已经有足够的“底”,这部电影现在是否可以与我们见面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就电影本身的题材而言,虽然这是一部所谓的“写实风格国产公路片”。但本人觉得,“写实”和“公路”二词是值得推敲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公路”这种题材是老美这个号称全球“公路系统最发达”的国家专有的。也只有老美这样用公路贯通东西南北的国家才能催产出所谓的“公路”、“荒漠”、“无人”、“惊悚”、“悬疑”等字眼。驱车在通往拉斯维加斯的第五高速道路上行驶的时候,两边的沙漠加矮灌木丛,前不见尽头,后不见来者的环境中,是很容易催生出“无助”、“无人”“茫茫然不知所措”的绝境凄凉氛围的。也只有老美这样的国家,公路题材影片才会有足够的写实风格底蕴。本片故事所发生在的所谓“前面五百公里无人区”,如果现实中真有这么一个大路贯穿加大漠风光无限好的“无人区”的话,估计早已被当地政府划分为大大小小的旅游片区,日常早已是“大巴中巴旅游巴”般的游客人满为患,“公路”估计早已拥堵不堪,“无人”二字更是绝无可能。所以严格来讲,本片所谓的“无人区”部分虚构得有点离谱。从这个点出发,就写实性而言,本片绝对比不上另一部关于拐带人口题材的国产禁片《盲山》,也比不上另一部单身闯荡青藏高原的青春励志片《转山》,更比不上绝对写实和真实故事改编性质的国产西部片《可可西里》和《西风烈》。而且,至于所谓的“公路”,大家可不要忘了国内现实社会中几乎每一条公路上面随处可以见到的大大小小的收费站。在中国,无法无天或许可以,想绝对无人,则是绝无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本片虽然对现实环境的写实不足,但在虚构无际的公路上面对于人性丑恶的写实则是下足了功夫。本片的剧情和环境虽然是虚构的,但人物的塑造和人性的天然却是写实的。诚然,这种情节和思维都类似于老美16年前那部纯正的充斥着色情、暴力、欺诈、贪婪、狡猾等等丑恶人性的公路片《U Turn》(译为《不准掉头》或《U形转弯》)的写实风格,在《无间道》也要拍两个结尾的年代,在电影中好人牺牲最后总能被封为英雄或者烈士的年代,在《毒战》中要将坏蛋“当众处决”作为结尾的年代,这类“没有一个好人”的“大奸大恶”影片,除了留下一大堆禁播的口实之余,对于习惯于利用幽默的语言和曲折的剧情来衬托小人物伸张正义(如《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甚至小人物曲线救国(如《黄金大劫案》)的导演兼编剧宁浩来讲,是一个不少的冒险,而对于早已习惯了“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道德评判标准的国人来讲,也是一个不少的冲击。宁浩对于本片的人物设置是接近现实的,而且是下过苦功的,通篇观影下来,除了最后出来“打酱油”的陶虹,基本上没有一个接近“高富帅”或“白富美”(包括男、女主角)的形象,最起码电影中没有一个人物是可以让人喜欢的。无论主角或者配角,在表面上都或多或少地带着或身体,或背景,或出身,或智力,或性格上面的缺陷:男主角吴铮虽然不是光头却是个纯粹怕事但唯利是图的小人(虽然最终得以自我救赎);女主角余男出身背景成迷又总是骗人;黄渤是个大光头而且又傻又狠又倒霉;即使本片第一大反派多布杰,身材魁梧,沉稳老辣但却是个瘸子。至于其他的一众配角,不是草根市侩,就是扮相丑恶,总体来讲非常符合“饱受风吹沙打”和“岁月蹉跎”的沙漠中的人群面谱,就连一向披着“正义与智慧”外衣的警察同志,也被或多或少地泼上公报私仇的污点。如此“毁三观”的人物面相设置,让影片从一开始就点明了本片是趋于黑色和悲剧结尾的走向,彻底地跟目前流行的现代言情戏,自然风光戏,土豪炫富戏,屌丝意淫戏绝了缘,从而让观众更好地从电影中的人物写实转移到社会中要面对的现实。本影片的情节发展,就如宁浩的前作《疯狂的石头》里面的风格一样,也是由一系列的犯罪事件来贯穿连接的,但比起之前那些“偷坑拐骗抢”等等小儿科,宁浩在犯罪这个点上升了一个等级。本影片的所有犯罪情节更加严重,更加赤裸,更加大尺度,通篇可见那种直接和暴力的勒索,绑架,抢劫,打砸,杀人放火,甚至还涉及跨国犯罪集团。而且,与之前带搞笑幽默性质的《疯狂的石头》里面设置的“小毛贼”、“笨贼”不同,本片的里面所有负面的人物基本上全部“蜕变”为阴损狠毒的货:多布杰饰演的头号大反派经常二话不说,动不动就开车“搞大动作”,草菅人命如同砍瓜切菜;黄渤饰演的从犯,虽然有点二,但眼神中总是透着恶毒的狠劲,一看就知道是个亡命之徒的种;那对总是作祟的父子,老父眯着一双半残疾的眼,但总是闪烁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而那精神有问题的儿子,一言不发却更像一个接近变态的冷酷“杀人王”;就连最不起眼的商店女店主,勒索别人之时那狡黠的眼神,也是市井卑鄙,讨厌无赖至极。总而言之,除却男女主角,其余边缘角色,总是或多或少地带着匪气和恶气,最起码是不近人性的流氓气和痞子气,满目皆是原始荒芜的低素质人群。这种几近金庸名作《连城诀》里面“人皆奸恶”的设置,令人观看得“毫无安全感”之余,更多了一种对现实的厌恶和恐惧。从这点出发,可以看出导演宁浩是想在其成名作《疯狂的石头》的基础上有所突破的,主要是想突破出那个“嬉笑怒骂,打打闹闹”的框框,而希望在更真实,更残忍,更无情的叙事写实风格中呼唤人性。虽然情节和环境一开始就说明是虚构的,虽然许多摄影的手法都藏头露尾地将血腥部分一笔带过,但影片内里的犯罪和低素质的情节实在太“丰富”,虽无教唆之意,但暗示寓意人性野蛮之意则毫无保留地被坐实。仅此一点,但就足以让“和谐发展”,“维稳为上”的电影审查委员会将此影片一压再压达四年之久。

讲到演员的演艺水平,本人想说的是,仅看男女主角以及黄渤现在的身价,这部电影就值回票价了。在本片完成到播放的四年里,男主角徐铮已成总制片人和总监制,那部由其自编自导自演的、打破国内票房纪录的《泰囧》,足以令其成为跟另一“光头”男一号葛优组成“国产光头双侠”。女主角余男已成功由国际“女打星”转型为层次和深度更高的女明星,在《全城目击》里面的演出,也是可圈可点。而在《疯狂的石头》里面的最大发现黄渤,则是集“傻,二,囧,痞,疯,楞,憨,搞笑,土豪,草根,市井,屌丝”气于一身,成为一众影迷争相模仿和膜拜的对象,更得到越来越多大导演的青睐。就以上三人目前的人气,要他们肯相互合作好好地拍一部电影,估计片酬不菲;再者,顾及目前三人的身价和形象,要他们肯如此放下身段在戏中任人糟践,估计剧组也要花不少功夫,而且效果绝对不会有这部《无人区》如此真实。所以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如果该电影不是尘封四年,广大影迷应该没有机会可以看到以上三位有如此真实的演出。从这个角度讲,影迷应该感谢导演和演员的努力之余,剧组的宣传方更应该感谢国家的电影审查制度,毕竟这四年里,以上三位主演的星路历程为这部电影攒足了人气,而上映日期的一再推迟,则是这部电影最好最有效的宣传方案。本部电影的另一个惊喜则是大反派多布杰的演出。在本电影一众扮相丑恶的坏人、奸人、小人的角色之中,习惯于用“脸谱”来判断人物好坏的影迷会在多布杰身上找到其“与众不同”的一面。这位带着异族风情的西北汉子,其鹰隼一样的眼神之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损、狠辣和冷酷。而其自身高大威猛的身材,加上略带点老美西部牛仔式的着装和“瘸脚”,沉稳迅猛但又利索的动作,冷静镇定的表情,令其从根本上摆脱了其他一众奸角的土气、痞气、草根气和寒酸气,而从气质上更有一种不怒而威,令人望而生畏的剽悍霸气(其出场让本人想起了《连城诀》中的“血刀老祖”),与常人卑躬谦卑,胆小怕事(如男主角)的本能反应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其内里所表现的的强大和硬朗更是让人折服不已。而且其对白不多,语速不快,不温不火,从不气急败坏,这种带着或多或少冷暴力色彩的自信刻画,让人感觉其永远都有“后着”,最起码是有恃无恐,自信稳操胜券的狠角色,从反面的角度来讲,就是奸而不险,凶而不恶,狂而不疯。总而言之,多布杰饰演的大反派是本片一众奸人、坏人、小人中最脱颖而出的“大BOSS”级别的关键人物,是本片所有角色塑造中最成功的。

至于本片想表达的情怀,剧组和导演是着重于表达人在“无人地带”的“不安分”和“无安全感”,而小人物(一说好人)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以自身渺小的努力(一说醒悟)来实现自身人性的救赎。本片最大的环境设置也就是本片最大的卖点在于“无人”两字,但这两个字与本片所述是矛盾的:无人区并非真正的一人也没有,相反,正是人的存在,正是一系列“小人物、坏人、奸人、蠢人、恶人、不幸的人”等诸如社会现实存在的犯罪大汇演过程,让无人区变得不再“无人”,不再天然纯正,不再风光无限,不再令人神往,相反,更有人性荒芜,文明沙漠,甚至孤立无援,凄凉绝望的感觉。从这个角度讲,无人区应该更名为“少人区”或者“无法无天”区才对。诚然,“人之初,性本恶”是本片的基调,剧情发展的残酷让影片变得越来越现实,身为小人物的男主角想“回归正轨”的愿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局面也越来越不可收拾。至此,当不少人(包括本人在内)以为本片的结尾将以高仿《U Turn》的结尾而悲剧收场的时候,男主角忽然的决心和勇气(中间欠缺过渡,显得有点唐突,一说是因为删减得太多,一说是为通过审核而临时改戏加戏),以及最终牺牲的高潮部分,则是让大部分观众感觉到了人性光辉之中所散发出来的正能量。导演企图通过这种《拯救大兵瑞恩》式的结局,阐述人性自我救赎的最高境界:牺牲自我,让他人活着并且活得更好。本片最后那一段女主角那段无关痛痒的“阳光戏”,虽然有一定的讨好评电影审查委员会而后来加戏的嫌疑,但也补充了女主角人生转向积极的态度,从而明确了男主角牺牲的价值所在,为本片“为传递正能量而生”的定调“一锤定音”。当女主角拉开窗帘照耀一群学跳舞的小孩那一刻,总算让人在本片的最终结尾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并隐隐约约地悟到了当今社会的处世之道:在小人造次,奸人放肆,坏人当道的现实环境中,唯身心俱正,总存仁爱怜悯之心而无加害算计他人之意,方可实现凡人人性的真正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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