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中国:脚步》停不下的脚步 忘不掉的味道

时间:2014-05-15 来源:找歌网 作者:插曲 点击:
《舌尖上的中国:脚步》停不下的脚步 忘不掉的味道

在川渝交界的荣昌、隆昌地区,有一种叫“铺盖面”的面食,用精面反复搓揉、碾压之后,使面团的黏性达到最佳状态,细腻的手工,将面团扯成如同纸张的厚度,好似“铺盖”,因此得名;放入滚烫的大骨汤中煮熟捞起,鲜香滑嫩,口感柔嫩,再配上一大勺熬得八成烂的黄豆,吃起来,让人满口生津,闻起来,令人流连忘返。

我上初中的时候是住校,每周才能回一次家,周日下午,来到镇上,第一件事情,便是到面馆吃上三两“铺盖面”。学校是封闭管理,一周只许进出一次,条件艰苦,学业繁重,一碗“铺盖面”,既是对即将到来的痛苦予以褒奖,又是下一次重获自由的曙光。

许多年不曾回乡,“铺盖面”的味道,大多数的时候,已经忘却,偶尔才会回想起来,这种感觉,就好似《舌尖上的中国》第二季,悄然而来,却给了我无比的震撼。第一集的主题是“脚步”,或是守候、或是行走,然而当那熟悉的味道传来,收获的,却是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无论是为了采集野生蜂蜜而攀爬40米高树的藏族小伙子,还是为了一家生计,千里迁徙的职业养蜂人老谭夫妇;无论是深山独居的采菇老人,还是东海之滨,为了女儿学得一手捕鱼绝技的中年渔民;抑或是暮年归乡,只为那一口熟悉味道的老华侨……都在用他们的人生,向我们诉说着一个简单而朴素的道理——停不下的脚步,忘不掉的味道!

我的老家在四川山区,延绵的群山,赋予了我们贫穷生活的同时,也赋予了我们最难以忘怀的味道。上小学的时候,和小伙伴们顶着烈日,攀沿于悬崖山涧,俯首于坟头田垄,为的便是一种先是微酸、旋即甘甜、最后留一缕醇香于齿间的味道,这种味道来自于一种毫不起眼的野果,我们称之为“地瓜”,地瓜的采集来之不易,用四川方言形容极为形象,那就是“刨”。

有一幕画面,我至今难以忘怀。一日,我和大哥“刨地瓜”,其间在一坟头“刨”,忽然觉得草丛当中,传来柔软冰凉的感觉,然后再看,原来是一条“烙铁头”,这是一种毒蛇,被咬伤非死即伤,而大哥的手指正碰到了“烙铁头”的头部。惊诧和恐惧当中,我们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将“烙铁头”从石缝中赶出来,乱石砸死,毕竟,这样的情形,并非第一次碰见了,川渝山区,碰上一两条蛇,再正常不过了。

渐渐长大,我离开了村落,来到了镇上,开始了住校的生活。在应试教育发展的顶峰期,繁重的学业渐渐让我心无旁骛,然而当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最令人期待不是回到宿舍休息一下,而是冲到食堂,吃一份一块八的“烧白”。“烧白”是川渝地区最著名的“席面菜”之一,顾名思义,只有吃席的时候,才有机会品尝。

精选“三红三白”的极品五花肉,洗干净后,配萝卜、莴笋等煮熟,将肉捞起,放入油锅当中炸肉皮,肉皮受热后褶皱,再以老抽或者卤水上色冷却,切薄片,厚度均匀,配以陈年老腌菜做的碗底当中,最后放入蒸笼当中蒸几个小时,一道“烧白”才算是完工了。一道上好的“烧白”,必须肉质透亮,入口即化,不腻人,当然,现蒸的“烧白”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烧白”需要隔夜,第二天再加热吃,这才是极品的美味。

等到上高中的时候,我到了县城,比起萧条的市镇,县城的味道,变得繁杂了起来。九块钱一位的自助鱼火锅、一毛钱一串的串串香、街边随处可见的“猪脑壳皮子”、肥腻的回锅肉……当然,还有一种川渝饮食文化中一样不得不提的东西,那就是“火锅”。然而在如此丰富的味道重,最令人记忆深刻的,却是每个月月底都会如期到来的青豆炒肉。

那个时候的男孩子,似乎都没有“存粮”的习惯,还不到月底,兜儿里的生活费,就已经告磬了,想要吃饱,就得想点办法了。跟食堂赊账是一条途径,但这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规律,所以还得想办法。有的吃五毛钱一包的泡面、有的早上买几个馒头留到晚上吃、还有最笨的,干脆就不吃,晚上回宿舍睡觉。我跟GOLD的办法不一样,同学姓金,GOLD是我跟他取的绰号,当时学校的饭堂开了小餐馆,提供小炒,饭可以随便吃,菜单中有一样是我们的最爱:青豆炒肉。一大盘青豆,几许肉丝,两块五毛钱,肉丝不是重点,重点是青豆,不仅数量庞大,而且滑溜滚圆,不好夹,一口饭,最多能吃三四颗青豆……如此,每个月,我们都能顺利度过危机,波澜不惊。

再以后,便上了大学,离开了四川老家,来到了湖北。也许是被川菜养刁了嘴,湖北的名小吃到了嘴里,只觉味同嚼蜡。惊喜源自于一碗拉面,每天早上的六点钟,面馆开门,一个颇具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开始了忙碌,拉面的手艺一般,粗细不均匀,偶尔还有面团,跟隔条街的兰州拉面一比,差了不止几条街。拉面的精华,来自于起锅时的那一勺“哨子”,嫩滑的猪蹄、劲道的牛丁、细腻的牛肚、浓郁的牛腩……这样的搭配,瞬间让一碗拉面成了绝世美味。

大学毕业后的几年,工作逐渐有了起色,荷包里有了富余,第一件事就是想吃一点好的。广式早茶、生猛海鲜、牛排红酒、还有那些说不出名称和味道的五湖四海的菜式和小吃都一一尝试过了,然而真正能够记住的,却几乎没有。这个时候的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些让人感动和流连的味道,记住的,是曾经在某一家高端的酒楼享用过一顿丰厚的大餐。当味道再不能感动你我,剩下的,只有刺激你的舌尖。

《舌尖上的中国》这个片子,本质的内涵,不妨可以称之为“舌尖上的感动”,正如藏族青年的蜂蜜、老谭夫妇的豆花、东海渔民的跳跳鱼、山中老人的小花菇、抑或是苗族大姐坛子里的鱼浆,当然,还有老华侨嘴里的那一口沙萝卜……美食可以饱腹、味道却让我们的精神,变得更加富有人文内涵,有关爱、有奋进、有孤独、有亲情、还有那一腔浓浓的乡愁。

生活和现实,催促着我们不停的行走,有些地方已经回不去了,有些地方还尚未达到,我们总是行色匆匆,停不下来,然而每当那熟悉的味道传来,却似乎可以将时间和空间连接起来,让我们的人生,一下子变得永恒。(完)文/九曲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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